夜中桃花再二朵而开焉。晓，暗尚半残之路上，刘备最先而行。奉于母之米一匙加之后，空手出大门矣。步速比昨日缓。今日乃不急之日也。

桃园之央，置白石之小坛焉。坛上立香一束，未然焉。左右系黑牛一匹与白马一匹，由祭官之手引来矣。二畜静也。乃今晨已隐然识其当为何用之牛马之静也。

关羽次至。比昨日整须一回之颜也。先至于花树下之刘备之前无言深然低首焉。其低首非礼也。乃将五年所夺之名再置于一人之前之姿也。

张飞最后而至。异于常，足音几无焉。粗声于今晨仅于背后静折焉。

三人并立于白石坛前。张飞点香一束之火。香端升细烟一条。其烟过桃花瓣之间而升之路，似一条狭桥焉。

张飞先酌酒。三盏依次而酌，不溢之。刘备之盏、关羽之盏、张飞己之盏也。酌末盏时，张飞之手稍震。以己之手而酌己之盏乃其生平首次也。今日前其盏恒为他人所酌，或为己所自外之盏也。

刘备首出一语。声不大。然其声之内，似二十八年内独育之一句之根首升芽之声焉。

「刘备、关羽、张飞。此三人 — 虽姓异，今日结为兄弟矣。同心同力 — 救难之人扶危之人。上以报国，下以安民焉。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— 唯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死。天地照此心矣。」

每一句毕，无风而一桃瓣徐然落于三人之肩上焉。

关羽次举盏而献于天地。其二目内所凝之五年之纹融焉：

「五年后此名再得位矣。今日之席置此名，当再不一回藏之矣。」

张飞末举盏。其粗声静折，以低纹而出：

「此弟之盏乃今日首以己之手所酌之盏也。此盏空之后，此弟之臂于二兄之后而立矣。」

三人共空盏。三盏之空以一纹一同而成焉。坛上香一束静然燃至尽矣。

依长幼有序，刘备为长，关羽为仲，张飞为季矣。二十八岁之刘备为大兄，胸前长须之关羽为二兄，雷声粗纹之张飞为三弟焉。三人兄弟之名于桃园之央而种之矣。

Book 1 之第四晓于桃园央小白石坛上静然开焉。桃园盟三字，以同年同月同日同死之纹而种之。榜前之息（Day 2）与胸前之长须（Day 3），于桃园三杯之席上一纹而聚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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